[2004]福音的傳播與聖靈的工作(使徒行傳8章)

使徒行傳第八章描述了斯提反在耶路撒冷殉道後，尚未信主的保羅顯然領受了公會的權柄，率眾逮捕信徒。這場逼迫使信徒四散各地，反而促成了福音的廣傳。其中，經文記載使徒腓利前往鄰近的撒馬利亞及西南邊的迦薩地區傳揚福音，也促使福音進一步傳至非洲的衣索比亞。

對猶太人而言，撒馬利亞人身份特殊，雖然與他們有血緣及信仰上的聯繫，卻又是彼此仇視的族群。然而，當腓利來到撒馬利亞城傳講基督時，當地百姓卻同心合意地領受福音：

腓利下撒馬利亞城去，宣講基督。眾人聽見了，又看見腓利所行的神蹟，就同心合意地聽從他的話。(8:5-6)

福音在撒馬利亞的傳播模式雖然描述不多，卻與在耶路撒冷的情形類似。撒馬利亞人雖信奉摩西五經並擁有自己的敬拜傳統，然而，耶穌在猶太人中所指出的問題仍然存在，舊有的宗教制度如同舊皮袋，無法承載新酒：

沒有人把新布縫在舊衣服上，恐怕所補上的新布帶壞了舊衣服，破的就更大了。也沒有人把新酒裝在舊皮袋裡，恐怕酒把皮袋裂開，酒和皮袋就都壞了；惟把新酒裝在新皮袋裡。(可2:21-22, 太9:16-17, 路5:36-39)

耶穌這個「新與舊」的比喻，正是針對法利賽人形式化的信仰，無論是禁食、守安息日或奉獻，都可能淪為外在行為，而缺乏內心的真誠。類似的教導也出現在約翰福音第四章，當耶穌在井邊與撒馬利亞婦人談論信仰時，他點出信仰應當重視內心，而非執著於外在的敬拜儀式或宗教律法：

神是靈，所以拜他的必須用心靈和誠實拜他。(約4:24, )

主耶穌的許多教導都強調信仰的本質應當在於內心的悔改，而不僅僅是外在的宗教行為，甚至包括對律法的遵行。例如：

你們聽見有話說：『不可姦淫。』只是我告訴你們，凡看見婦女就動淫念的，這人心裡已經與她犯姦淫了。(太5:27-30)

回到使徒行傳第八章，無論撒馬利亞人還是耶路撒冷的猶太人，他們的信仰多停留於外在的宗教形式，對於心靈的信仰仍然陌生且飢渴。因此，他們需要透過使徒行神蹟奇事來建立信心。然而，路加記錄中也顯示，他們雖奉耶穌的名受洗，卻尚未領受聖靈：

兩個人到了，就為他們禱告，要叫他們受聖靈。因為聖靈還沒有降在他們一個人身上，他們只奉主耶穌的名受了洗。於是使徒按手在他們頭上，他們就受了聖靈。(8:15-17)

彼得和約翰為這些人按手禱告，使他們受聖靈。這段經文可能讓許多人感到困惑，甚至有人會因此懷疑自己是否真正受了聖靈。這正是我寫這篇文章的動機。

在使徒行傳紀錄中，當時的教會才剛成立，尚未有明確的三一神信仰告白，甚至還未決定外邦信徒是否需要行割禮。然而，隨著教會在聖靈更多工作的見證下，讓信徒越來越認識聖靈的身分，逐漸歸納出我們所熟悉的《使徒信經》。《使徒信經》是早期教會極為重要的信仰見證，不僅納入了聖靈作為信仰的重要部分，也使三一神信仰的內涵更為具體。

今日，凡接納《使徒信經》的教會皆被稱為大公教會，而在大公教會中受洗的基督徒，都是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受洗，而不僅僅是奉耶穌的名而已。

在主耶穌的教導中，聖靈的確是信而受洗之後，所伴隨而來的應許。聖靈同在的表現，不受到醫病與趕鬼這些經驗所限制，聖靈同在最重要的確據，往往是內在的悔改，悔改的道是施洗約翰與耶穌所傳的福音。神蹟幫助人，像是撒馬利亞人或是猶太人，眼見或是經歷神蹟而願意信主，但在聖靈使人悔改後的內心衝突與改變，逐漸帶出外在的改變。

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賜給你們一位保惠師，叫他永遠與你們同在，就是真理的聖靈，乃世人不能接受的；因為不見他，也不認識他。你們卻認識他，因他常與你們同在，也要在你們裡面。(約14:16-17)

回到使徒行傳第八章，我們也見到另一個與猶太人和撒馬利亞人截然不同的歸信模式，腓利也將福音傳給正在閱讀以賽亞書 53 章的衣索比亞太監。他是衣索比亞女王甘大基的財政大臣。在古代，太監通常是自願或被迫閹割，以便專心服事國王。儘管他表面上位高權重，仍然屬於奴隸階級，他的生命缺乏盼望與尊嚴。然而，聖靈奇妙地感動了這位太監，使他渴慕真理，並引導腓利向他講解聖經，指向耶穌基督的救贖。他立即受洗，滿心歡喜：

從水裡上來，主的靈把腓利提了去，太監也不再見他了，就歡歡喜喜地走路。(8:39)

這位太監沒有要求恢復生殖能力的神蹟，而是單純接受以賽亞書所啟示的彌賽亞救恩，憑信領洗，歡喜地歸入主的名下。按照傳統，他成為衣索比亞的福音種子，在公元 330 年基督信仰在衣索比亞已經是普遍的信仰，厄扎那國王受洗，使基督教成為衣索比亞的國教，比許多歐洲地區還要早接受基督信仰。

從史料上來看教會的發展，剛開始傳到各處信主的外邦人，大多是奴隸階級，無論是因為帝國征服被迫為奴的，還是因為生計被迫為奴，我想沒有人會自願想要當奴隸，對帝國底層的階級來說，福音帶來了莫大的安慰與心靈上的尊嚴，在神的面前被分別為聖，成為神的兒女，那是人奪不走的祝福，是內心得釋放的自由。太監歡歡喜喜地走路，路加描述下的信主之人蒙福形像令人動容。

使徒行傳第八章的記載，見證了聖靈的主權、能力與自由。祂按照自己的旨意揀選人，按照不同的族群成就奇妙的救恩，祂見證耶穌基督的十字架救恩，使人得著救贖。正如約翰福音所言：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我們也見過他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約1:14)

神的道包含安慰的應許、激勵的福音，也有提醒、責備的律法。所以我們無論聽見神的什麼話而感動，那必然是聖靈在內心工作，聖靈引導我們打自內心對神敬畏與感恩，也會引導我們常常禱告，倚靠祂的慈愛。

聖靈的工作，不僅帶來安慰與激勵，也包含提醒與責備。當我們聆聽神的話語，內心受感動時，這正是聖靈在我們裡面動工。使我們憑信接受祂的帶領，在基督裡得享真正的自由與生命。三一神超過理性的邏輯思維，心理的感覺，客觀的大數據。

本文討論了聖靈的工作，旨在說明聖靈最要緊的是在人的心中動工，應驗了耶穌所教導，重視心靈與真理的信仰。但聖靈是無所不在，祂是掌管萬有的三一神的一位，祂奇妙可畏，不缺乏外在彰顯或實質上的幫助。新約聖經中較完整描述聖靈工作的是使徒保羅的書信，談論到聖靈在各個方面如何自由地運行在教會與信徒的生活中，如何見證了基督與印證神對百姓的應許。

聖靈同在，是基督教的核心信仰，祂不侷限於使用外在的異能來顯明自己，任何人能在神的面前禱告，感謝自己奉聖父、聖子、聖靈，受洗歸入三位一體的神名下，就因著神所賜下的信心蒙大恩了。願主耶穌基督的恩惠，天父上帝的慈愛，聖靈的感動常與我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阿們。(林後13:14)